——基于ESG视角

王松，鲍雪婷

（兰州理工大学 经济管理学院，甘肃 兰州 730050）

摘要：近年来，气候风险产生的影响已成为企业经营决策过程中所需考量的重要因素。文章以2019-2023年A股上市公司的面板数据为研究样本，实证检验企业气候风险感对其创新绩效的影响，在经过多维度的稳健性检验后结论仍然保持稳健。研究表明，企业气候风险感知能够促进企业的创新绩效；企业ESG表现是企业气候风险感知对其创新绩效影响的中介变量。异质性分析明确，在国有企业中，企业气候风险感知对其创新绩效的促进作用更显著。

关键词：气候风险感知；创新绩效；ESG表现

一、引言

近些年，海平面上升、极端气候变化的高频率、资源短缺等不仅威胁着自然环境的可持续发展，对企业运营发展也造成巨大的冲击。在此严峻背景下，如何应对气候变化带来的潜在风险成为全球面临的重要议题。企业的气候风险感知是其应对气候变化的关键前提，影响企业的资源配置和战略选择。对企业来说，极端气候带来的后果包括极端天气使生产被迫中断、供应链无法稳定运行等^[1]。这些风险极大影响企业短期和长期的运营发展。因此，探索并采取创新战略，通过技术创新、产品升级等来减少碳足迹、提高资源利用率^[2]，对于我国实现 “碳达峰、碳中和”，促进企业绿色低碳发展有重要意义。基于以上讨论，本文以2019-2023年A股上市公司数据为研究样本，探讨气候风险感知对企业创新绩效的影响。

二、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对气候风险的敏感程度不仅影响企业的运营策略，还激励企业采取积极的创新措施，以应对气候带来的环境挑战，从而提高创新绩效。温磊^[3]认为，为应对气候风险，企业会加强非生态和绿色创新。Fang^[4]发现，气候风险促进企业提高供应链效率，增加对科学研发的投资，使市场价值的提升成为可能。田鸣等^[5]发现，随着企业对气候风险的感知逐渐提高，企业会采取方法减少潜在损失，调整其战略目标，提高应对挑战的可持续性能力。

另一方面，崔广慧和姜英兵^[6]指出，抑制气候恶化的法律政策的逐渐出台，积极响应政策应对气候风险的企业可能获得奖金补贴或减免税收等。而不遵守政策的企业则将面临制裁。同时，极端天气、海平面上升等气候风险，大幅提高了企业的合规经营的压力和经营成本，推动企业通过创新实现长期发展^[7]。研究证明，气候风险能显著提升企业绿色创新效率。例如，碳税政策等外部约束条件促使企业加大研发投入在环保改进方面。企业通过绿色创新可以降低生产成本、提高资源利用率，从而实现经济和环境效益的共赢^[8]。因此，当企业感知到气候变化带来的潜在威胁时，它们往往会寻求通过创新来应对这些挑战，以确保其长期可持续发展。据此，提出假设1：

H1：气候风险感知会促使企业提升创新绩效。

梁毕明等^[9]研究发现，ESG表现对企业创新绩效的影响是稳定持续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影响逐渐减弱。环境表现方面，胡应曲^[10]指出，企业积极承担环境责任，将会增加对环境管理和环保技术创新的进一步投资，可以提高其可信度，获得各利益相关者的信任，降低融资成本，通过创新活动以获得更高质量的资源支持，为企业提供绿色创新方面的竞争优势，赋予绿色技术创新原生动力，形成良性循环。社会责任表现方面，企业社会责任的履行，会对企业经营活动的多方面产生影响，不仅可以提高企业对人才的吸引力，还可以在短期内改变外部投资者对企业的评价，提高员工的忠诚度^[11]。冯根福^[12]指出，公司治理表现方面，良好的企业治理能力，可以协调利益相关者和企业之间的关系，对内外部的管理进行有效监督，降低管理层“短视”行为的概率，提高管理控制水平，提高技术创新水平。ESG的理念既推动企业实践中制定出高质量的发展计划，也有助于实现“双碳”目标。据此，提出假设2：

H2：企业创新绩效与ESG表现呈正相关关系。

首先，气候风险感知对企业 ESG 表现的影响可以从以下三方面进行理解^[13]。

环境方面，气候风险感知能够促使企业识别并应对环境风险，从而提升环境绩效。随着气候变化带来的相关风险越来越大，企业对气候风险的感知能力将成为其制定战略决策的重要基础。例如，企业可以通过识别气候带来的潜在风险，降低运营中断的风险来实现供应链多样化^[14]。这些举措有助于企业解决ESG框架内的环境问题及其对环境的影响^[15]。

社会责任方面，气候风险感知能增强企业的社会责任意识，从而提升社会绩效。深入了解气候风险有助于企业关注气候变化对工人、社区等的社会影响。如积极参与社区气候行动，通过改善工作环境等措施减少极端天气对员工健康的危害。而企业积极承担社会责任，维持社区稳定，增加获得更多支持的可能性，比如财政补贴，从而有更多资金投入创新，促进企业可持续发展。从企业社会责任承担角度看，企业承担社会责任能够推动企业绿色创新^[16]。

公司治理方面，气候风险感知能够推动企业完善治理结构，从而提升治理绩效。气候风险感知有助于企业将气候变化纳入风险管理系统，建立可靠的评估和应对机制^[17]。例如，企业可以通过设立专门的气候风险管理委员会，制定明确的减排目标和行动计划^[18]。良好的公司管理水平能够使企业的创新研发能力得以发展^[19]。据此，提出假设3：

H3：企业气候风险感知通过ESG发挥中介作用，促进创新绩效。

三、研究设计

（一）样本与数据来源

本文选取了2019-2023年的中国Ａ股上市公司作为初始研究样本。上市企业的气候风险感知数据主要通过对上市企业年报文本中的气候风险感知关键词词频数整理中获得。中介变量数据来源于华证ESG评级指数。控制变量法数据主要来自于国泰安（CSMAR）数据库。本文剔除金融行业企业、剔除ST、ST*等样本企业，对连续变量进行上下1%的缩尾处理后，共获得21556个观测值。

（二）变量定义

1.被解释变量

企业创新绩效（INO）。以每年专利申请数量加1后取自然对数衡量企业创新绩效。专利申请数是实用型专利、外观设计专利和发明专利数量之和。该方法参考陈婧轩^[20]等研究。

2.解释变量

企业气候风险感知（CR）。以所选企业年报中气候风险关键词词频数占年报总词频数的比例来衡量企业气候风险感知。该方法参考于杜剑等^[21]的研究。

3.中介变量

企业ESG表现（ESG）。本文选择以华证ESG的评级指数作为衡量企业ESG表现的数据，为方便实证分析，将华证指数ESG综合评级由高到低依次赋值为9至1分。

4.控制变量

本文参考了已有研究，选取以下控制变量：企业规模（Size），采用企业总资产的自然对数；股权性质（Soe），国有企业取值为1，非国有企业取值为0；资产回报率（Roa），即净利润/总资产余额；资产负债率（Lev），即企业总负债/总资产；企业年龄（Age），采用当年年份减企业成立年份加1的自然对数；两职合一（Dua），董事长与总经理兼任为1,否则为0；独立董事占比（Indep），董事长与总经理兼任为1,否则为0。同时，本文还统一在模型中控制行业和年份，以控制行业和年份对结果的影响。

（三）模型设定

为验证假设，本文构建以下模型：

INO_it=α₀+α₁CR_it+α₃control_it＋∑Year+ ∑Industry+ε_it (1)

ESG_it=β₀+β₁CR_it+β₃control_it＋∑Year+ ∑Industry+ε_it (2)

INO_it=γ₀+γ₁CR_it+γ₃ESG_it＋γ₄control_it＋∑Year+ ∑Industry+ε_it  (3)

其中，INO_it为企业创新绩效，CR_it为企业的气候风险感知，control_it表示控制变量ε_it则代表模型的误差项。通过模型（1）验证企业气候风险感知对创新绩效的直接影响；结合模型（2）于模型（3）检验ESG表现在企业气候风险感知与创新绩效中的作用。

四、实证结果分析

（一）描述性统计

表1 描述性统计结果

如表1所示，INO的均值为2.899，最大值为7.206，最小值为0，标准差为1.680，说明不同企业的创新绩效水平有显著差异。CR均值为0.206，最大值为1.049，最小值为0.006，标准差为0.199，说明不同企业气候风险感知水平有显著差异。ESG评级表现的均值为4.079，最大值为7.250，最小值为0，标椎差为0.898，说明不同企业的ESG评级表现差异显著。其他变量的统计结果均在合理范围内。

（二）变量相关分析

表2 变量相关性分析

***p<0.01,**p<0.05,*p<0.10

表2为对本文变量进行相关性检验的检验结果，其中，CR与INO在1%的显著水平上

高度显著，相关系数为0.148，说明企业对气候风险的感知能够提高企业的创新绩效水平。符合本文的假设H1。ESG表现与INO在1%的显著水平上高度显著，相关系数为0.193。符合本文的假设H2。我们观察到部分变量的系数为负，但相关性分析未涵盖其他变量的影响，结果往往不够准确，所以本文进一步进行了回归分析。

（三）回归分析

表3 企业气候风险感知对创新绩效的基准回归估计结果

回归时在企业层面进行了聚类处理，避免了企业层面的聚类效应对标准误的影响。如表3第（1）列显示，CR在未加入控制变量，只加入行业和时间固定效应下的系数大小为0.816，显著为正。第（2）列加入企业财务因素和治理因素各控制变量后进行回归分析，分析结果为CR系数0.568，依然在1%的水平上高度显著，说明企业对气候风险的感知能够有效推动企业的创新绩效，证明本文假设H1。

（四）中介效应分析

表4列（1）显示了CR对INO的影响，与前文一致。表4列（2）显示了CR对ESG表现的影响，回归系数高度显著为正。同时，分析表4列（3）的结果，INO与ESG表现与在1%水平上高度显著，且回归系数为0.062，说明企业创新绩效和其ESG评级表现正相关，本文假设H2得证。结合列（2）和（3）将ESG表现与CR同时纳入回归模型后，CR的回归系数仍在1%的水平上显著，说明企业的气候风险感知水平的提高也会促进ESG表现，从而促进企业创新绩效。也就是企业气候风险感知通过ESG发挥中介作用，促进创新绩效。本文假设H3得证。

表4 中介效应回归结果

（五）稳健性检验与内生性处理

1.工具变量法

为了明确是否存在内生性问题，本文采用滞后一期的企业气候风险感知（LCR）作为工具变量，进行内生性检验。从Kleibergen-Paap rk LM检验来看，其p值小于0.01，Cragg-Donald Wald F值大于Stock-Yogo weak ID test critical values中10%偏误临界值，说明工具变量的选取合理有效。如表5所示，列（1）中LCR的回归系数为0.965，在1%的水平上显著；列（2）中CR的回归系数为0.174，在1%的水平上显著，证明本文的分析结论稳健可靠。

表5  2LS工具变量回归结果

2.PSM倾向得分匹配法

本文以气候风险感知的均值为标准将样本分为高风险组（实验组），低风险组（对照组），把INO作为结果变量，控制变量做为协变量，采用一对一近邻匹配。进行了平衡性检验。后采用匹配处理的数据按照模型再次回归。结果如表6（1）列所示，CR的系数为正且在5%水平上显著。本文的结论依然成立。

3.替换被解释变量

本文选取变量企业创新效率（innoeff）作为替换被解释变量重新进行检验，即将外观设计专利、实用新型专利与发明专利的总申请数按照1：2：3进行取值，加1后取对数，再除以ln（1+研发支出）。表6的列（2）为具体的回归结果，CR在1%的水平上显著，回归系数为0.043，表明本文的研究结果保持稳健。

表6 稳健性检验

（六）异质性分析

企业产权结构对气候风险感知与创新绩效之间的关系具有重要影响。国有企业的行为和决策通常受到政府的引导有关。政府对气候变化的高度重视和鼓励企业采取环境措施的政策导向，使得国有企业更有可能将气候变化作为重要议题纳入其可持续发展战略和经营决策中。因此，本文以国有企业和非国有企业为标准，将企业样本分为两组，回归结果如表7所示。可以发现，企业的气候风险感知在国有企业中对创新绩效的促进作用更强。

表7  异质性检验结果

五、结论与建议

（一）结论

本文以2019-2023年的A股上市公司为研究样本，实证检验企业气候风险感知对创新绩效的影响，并探讨产权性质带来的异质性影响，主要得出以下结论：第一，企业气候风险感知显著促进创新绩效提升。无论是否加入控制变量的基准回归，均显示气候风险感知水平越高的企业，其创新绩效指标表现越好。第二，ESG表现在气候风险感知与创新绩效之间发挥中介作用。第三，气候风险感知对创新绩效的促进作用在国有企业中更为显著。

（二）启示建议

第一，强化气候风险感知能力。企业应建立系统化气候风险监测与评估机制，将极端天气等因素纳入战略决策框架，通过内部培训等方式提升全体风险意识。第二，以ESG管理为纽带推进创新。在环境维度加大绿色技术研发投入，在社会责任维度构建可持续供应链，在治理维度完善气候风险决策机制，通过ESG表现的提升为创新活动赋能。第三，加强产权性质差异化引导。针对国有企业，可设定更明确的气候风险应对与创新目标，推动其发挥示范作用；针对非国有企业，应营造公平竞争环境，减少资源获取壁垒，促进其将气候风险感知有效转化为创新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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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项目：甘肃省教育厅高校教师创新基金项目“注册制背景下股权质押对现金股利政策影响的研究”（项目编号：2024A—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