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江西省的实证分析

肖博文，闵云燕

（江西农业大学南昌商学院， 江西 共青城  332020）   

摘要：在乡村振兴战略持续推进和数字乡村建设加快实施的背景下，数字经济已成为推动农村产业融合发展的重要力量。本文以2011—2023年江西省11个地级市面板数据为样本，构建数字经济综合指数和农村产业融合综合指数，运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检验数字经济对农村产业融合的影响，并进一步选取茶园面积占农作物总播种面积比重作为特色种植结构优化的代理变量，考察其传导机制。研究发现：数字经济能够显著促进农村产业融合水平提升；特色种植结构优化在数字经济影响农村产业融合过程中发挥显著中介作用；在考虑潜在内生性问题后，相关结论仍然稳健。本文研究为从地级市层面理解数字经济赋能农村产业融合的作用机制提供了经验证据，也为江西省推进乡村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参考。

关键词：数字经济；农村产业融合；中介效应；江西

一、引言

  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提出深入实施农村产业融合发展项目、实施数字乡村强农惠农富农专项行动，数字经济赋能农村产业融合已成为政策持续着力的重要方向。江西省农业资源较为丰富，近年来数字化建设稳步推进，但省内各地级市在基础设施条件、产业发展水平和融合程度上仍存在明显差距，这为在地级市层面考察上述问题提供了合适的研究情境。

  现有关于数字经济与农村产业融合问题的研究，基本是从作用机理、实证影响两个方面展开的。在作用机理上，学者们主要从数据要素嵌入、交易成本降低、要素优化和组织创新等方面分析数字经济对农业农村的影响。陈一明(2021)^[1]认为，数字经济能否真正转化成产业融合的动因，在于其数据要素能否稳定地融入农业生产、流通、服务等环节之中。完世伟等(2022)^[2]又从交易成本和市场空间角度验证了数字经济可以促进产业融合推动乡村产业振兴。王伟新等(2023)^[3]进一步将这一逻辑拓展到农业农村现代化上，认为要素优化、组织创新是其中的重要环节。这些研究都说明数字经济对重新配置农业要素以及农村产业组织形态影响更深。在实证影响上，已有研究从不同区域尺度对数字经济与农村产业融合之间的关系进行检验。如许伟（2023）^[4]的试点研究表明产业融合可以对县域经济发展起到促进作用；赵雪等（2023）^[5]也发现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参与产业融合具有明显的增收效应，因此产业融合本身也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在数字化推进产业融合的证据方面，王定祥等（2022）^[6]基于省域数据发现了农村数字化有助于产业融合，并探讨了人力资本的调节作用。Zhang等（2023）^[7]基于全国30个省的研究同样得出数字经济与农村产业融合之间存在显著正向关系的结论。郑季良等（2024）^[8]则进一步发现数字乡村建设可以通过促进农业经营规模扩大和提升农民信息素养来推动农村产业融合发展。总的来说，以上研究成果样本多数为全国省份或个别县域，对于江西省地级市层面的研究相对较少。基于此，本文以2011—2023年江西省11个地级市面板数据为样本，从特色种植结构角度切入，探讨数字经济对江西农村产业融合的影响效应与机制。

二、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一）数字经济对农村产业融合的影响

数字经济推动农村产业融合，大体上通过三个环节发挥作用。数字基础设施的完善和平台的扩张，能够缓解农业经营主体与市场之间长期存在的信息不对称，使生产、加工、流通和服务各环节的衔接更加紧密。在此基础上，资金、技术和服务等要素借助数字渠道更顺畅地流向农村产业链各节点，有助于提高整体协同效率。与此同时，网络市场的兴起降低了涉农主体进入新业态的门槛，为农村产业链延伸和价值链提升创造了条件。夏金梅等（2023）^[9]指出，数字经济能够通过数字信息技术、电子商务和数字金融等方式带动乡村多业态融合发展。基于此，提出假设1：数字经济发展能够显著促进江西省农村产业融合水平提升。

（二）数字经济影响农村产业融合的中介效应

数字经济对农村产业融合的促进作用，还可能通过特色种植结构优化这一渠道实现。一方面，随着数字技术向农业生产、销售和服务环节持续渗透，涉农主体获取市场信息、对接平台资源和拓展销售渠道的能力不断增强，特色农业经营的市场半径和收益空间随之扩大。在这一过程中，具备区域比较优势和市场开发潜力的特色种植业更容易获得要素投入和经营扩张机会，从而推动农业种植结构由传统单一作物向高附加值特色作物调整。另一方面，特色种植结构优化有助于带动农产品加工、品牌营销、仓储物流、休闲体验和电商销售等配套环节发展，进而增强农业与二三产业之间的衔接程度，促进农村产业融合水平提升。结合江西农业发展实际，茶产业是当地重要的特色农业代表。柯雨微等（2023）^[10]从数字经济视角指出，茶产业数字化转型有助于突破市场约束、提升品牌影响力并推动产业升级。基于这一现实背景，本文以茶园面积占农作物总播种面积比重作为代理变量，用以刻画特色种植结构优化的变化。由此，提出假设2：特色种植结构优化在数字经济促进江西省农村产业融合的过程中发挥中介作用。

三、变量选取与模型建立

（一）变量选取

1.被解释变量。选择农村产业融合综合指数（Fusion）作为被解释变量，用于衡量江西省各地级市农村产业融合发展水平。在指标选取上，本文借鉴曾龙等（2022）^[11]关于农村产业融合评价体系的构建思路，从农业产业链延伸、农业多功能性发挥和农业服务业融合发展三个方面选取指标，包括第一产业增加值占地区生产总值比重、人均粮食产量、农林牧渔业商品率、多种经营产值占农林牧渔业总产值比重、农林牧渔服务业占农林牧渔业总产值比重和第三产业增加值占地区生产总值比重，采用全样本标准化后固定等权合成的方式构造。

2.核心解释变量。选择数字经济综合指数（Digital）作为核心解释变量，用于反映各地级市数字经济发展水平。参照王家庭等（2024）^[12]对数字经济发展水平的测度维度，本文从通信服务供给、移动通信普及、宽带接入条件和互联网用户普及四个方面选取，同样采用固定等权合成方式构造。

3.中介变量。选择茶园面积占农作物总播种面积比重（Tea）作为中介变量，用于反映特色种植结构优化水平，并据此考察数字经济通过特色种植结构优化影响农村产业融合的作用机制。

4.控制变量。选择经济发展水平、城镇化水平和政府干预程度作为控制变量，分别用于反映地区发展基础、城乡结构变化和财政资源配置强度。

数字经济综合指数和农村产业融合综合指数的构造如下：

四、实证结果分析

（一）描述性统计

变量的描述性统计如表1所示。农村产业融合水平的取值介于-0.9139和1.1062之间，数字经济发展水平的取值介于-1.4237和2.0766之间，二者在不同地市之间均存在一定差异。中介变量方面，茶园面积占农作物总播种面积比重的均值为0.0179，标准差为0.0194，说明江西各地特色种植结构存在较明显差异。另外在控制变量方面，经济发展水平、城镇化水平和政府干预程度也表现出一定波动，这表明各市发展基础和政策环境并不完全相同，在基准回归中需要加以控制。

表1 描述性统计

（二）基准回归结果分析

数字经济对农村产业融合影响的回归结果如表2所示。数字经济发展水平的回归系数为0.3511，在1%显著性水平下显著为正，表明数字经济对农村产业融合具有正向促进作用。从控制变量来看，城镇化水平的回归系数显著为负，可能是因为部分地区在城镇化推进过程中出现资源要素向城市端集聚的情况，农村产业融合发展的承接能力相对不足。政府干预程度在10%水平上显著为正，表明地方财政资源配置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农村产业融合发展的外部条件。经济发展水平未通过显著性检验，可能是因为城市间长期发展差异和共同时间趋势已被固定效应部分吸收，其影响更多通过数字经济、城镇化或财政投入等渠道间接体现。总体来看，基准回归的结果证明了假设1。

表2 数字经济对农村产业融合的基准回归结果

（三）中介效应分析

为进一步考察数字经济通过何种路径影响农村产业融合，本文引入茶园面积占农作物总播种面积比重这一中介变量，回归结果如表3所示。列（1）显示，当以茶园面积占农作物总播种面积比重为被解释变量时，数字经济发展水平的回归系数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列（2）显示，在同时纳入数字经济发展水平和中介变量后，茶园面积占农作物总播种面积比重的回归系数同样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数字经济发展水平仍保持显著。说明数字经济能够通过推动特色种植结构优化进一步促进农村产业融合，假设2得到支持。

表3 中介效应检验结果

（四）稳健性检验

1.Bootstrap法。为了检验中介效应结果是否稳健，利用Bootstrap法进行检验。检验结果如表4所示。茶园面积占农作物总播种面积比重的间接效应为0.1132，其95%置信区间为[0.0406,0.1972]，置信区间不包含0，说明特色种植结构优化在数字经济影响农村产业融合过程中发挥了显著中介作用，与前文中介效应回归结果一致。

表4 Bootstrap检验结果

2.二阶段最小二乘法。考虑到数字经济与农村产业融合之间可能存在内生性，本文进一步选取数字经济发展水平的滞后一期作为工具变量，用于缓解可能存在的内生性问题。工具变量采用滞后一期指标，2011年样本无法进入估计，因此两阶段最小二乘法的有效样本量减少为132。回归结果如表5所示。第一阶段回归结果显示，滞后一期数字经济发展水平的回归系数为0.5448，且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说明工具变量与核心解释变量具有较强相关性。第二阶段回归结果显示，数字经济发展水平的回归系数为0.4060，并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表明在考虑潜在内生性问题后，数字经济对农村产业融合的促进作用依然成立。

表5 两阶段最小二乘法回归结果

五、结论与建议

（一）结论

本文基于2011—2023年江西省11个地级市面板数据，实证考察了数字经济对农村产业融合的影响效应及其传导机制。研究结果表明，数字经济对江西省农村产业融合具有显著促进作用，说明数字经济是推动江西省农村产业融合发展的重要力量。进一步检验发现，特色种植结构优化发挥了显著中介作用，说明数字经济不仅能够直接促进农村产业融合，还能够通过推动特色种植结构优化这一渠道产生间接影响。数字技术在农业生产、流通和服务等环节的持续渗透，有助于提升农村产业发展的资源配置效率和协同水平，从而为农村产业融合创造更加有利的条件。总体来看，数字经济在促进乡村产业结构优化和推动乡村产业高质量发展方面具有较强的现实意义，其作用主要体现在资源配置效率提升、产业链条延伸以及特色农业发展带动等方面。与此同时，数字经济的发展也为江西省乡村产业转型升级提供了新的动力支撑，有助于推动农村产业由分散发展向协同融合发展转变。

（二）建议

基于以上结论，本文提出以下建议：

第一，江西省应结合各地级市发展差异，持续完善农村数字基础设施和数字应用体系。立足江西省不同地区数字基础和产业条件不平衡的现实，应推动网络设施、数字平台和公共数字服务向县域和乡村延伸，提升农业农村领域数字化覆盖水平和应用能力。同时，江西省还要更加注重数字技术与农业生产、加工、流通和服务环节的实际衔接，推动数字基础优势更好转化为农村产业融合动力。

第二，立足江西特色农业资源条件，积极推动茶产业等特色种植业发展，持续优化农村种植结构。江西省在特色农业发展方面具有一定基础，不同地区在资源禀赋、生态条件和产业积累方面存在差异，应充分结合各地实际，因地制宜培育特色农业产业。通过支持特色产业规模化经营、标准化生产和品牌化建设，引导传统种植结构向特色化、高附加值方向调整，进一步提升特色农业综合效益，增强其对农村产业融合发展的支撑作用。

第三，围绕特色农业延伸产业链条，提升农村产业融合发展水平。江西省要鼓励各地依托数字平台拓展茶产业等特色农产品销售渠道，推动特色农业与精深加工、仓储物流、品牌营销、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等业态协同发展，增强特色农业对农村产业融合的带动作用，不断提升江西省农村产业链延伸能力和价值创造能力。

第四，强化政策统筹和分类施策。江西省应推动数字经济政策、产业扶持政策与乡村振兴政策有效衔接，结合不同地区产业基础、资源禀赋和融合水平差异，优化财政资源配置方式，围绕重点县域、重点产业链和重点经营主体形成更有针对性的组合式支持机制，避免政策投入分散和同质化，提升数字经济赋能农村产业融合的政策协同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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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项目：九江市数字乡村发展技术创新中心规划基金项目“数字技术驱动乡村治理效能提升的困境与对策研究”（JJ24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