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数字鸿沟”的困境与现状

王梦捷

（常州纺织服装职业技术学院，江苏 常州213164）

摘要:在人口老龄化与数字化背景下，弥合老年群体的“数字鸿沟”已成为激活银发经济市场的关键。本研究运用质性分析方法，通过在MAXQDA对近两年文献进行质性编码，识别出现有研究在“内容供给、教学方法与资源整合”三个层面存在显著的“供需错配”问题。本研究创新性的构建了“SICT路径框架”，提出了以短视频（S）、信息流程图（I）、情景剧（C）与交互模拟（T）为核心的多模态视听内容矩阵。并从需求转化、内容制作、渠道嵌入、反馈优化形成一条完成的实施路径闭环。该框架将多元的抽象责任转化为一套可操作、可迭代的解决方案，为系统化提升老年数字素养、赋能银发经济提供了新的理论视角与实践参考。

关键词：数字鸿沟；多模态视听；银发经济；质性分析软件

一、引言

随着我国人口老龄化程度持续加深，在经济社会数字化进程加速的背景下，一个日益突出的矛盾逐渐显现，那就是，老年群体在融入数字生活、享受智能服务时普遍存在困难。这一问题不仅关系着老年人家庭的养老问题，更是一个关乎社会公平与经济活力的公共议题。数据显示，截至2023年末，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已达2.97亿，其中约1.57亿为老年网民^[1][2]。从数据上看，仍有近半数的老年人未能有效融入数字社会，他们在就医、出行、消费等日常场景中面临着诸多不便。这种被称为“银色数字鸿沟”的现象，不仅限制了老年人自身的生活品质，也阻碍了规模庞大的银发群体的消费潜力。

为应对这一挑战，国家已出台《关于切实解决老年人运用智能技术困难的实施方案》^[3]等政策，工信部也牵头开展了互联网应用适老化改造专项行动。这些举措推动了部分网站和APP推出“长辈模式”，企业在硬件界面简化上也做出了一些尝试。然而，从现有实践可以发现，大部分适老化设计仍停留在放大字体、简化图标等表层适配，或是由社区组织一些电脑、手机基础操作培训。

但真正从老年人认知习惯、学习心理和真实生活场景出发，系统化开发的教育性、支持性数字内容仍然稀缺。许多老年人面临的不是生理上的“看不见，听不清”，而是认知层面的“学不会、记不住”的深层困境。

从现有学术文献中，可以发现两条相对清晰的脉络。一部分学者研究从公共服务视角出发，重点关注数字鸿沟背后的社会公平问题，探讨如何通过普惠性政策和社会支持网络来进行保障服务。另一部分研究则从产业经济视角切入，更多分析银发经济的市场规模、商业模式与消费刺激政策。这两种视角各有侧重，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将“老年人的数字能力提升”与“银发经济市场的发展”割裂开来。事实上，作为老年族群这个庞大的消费者，若无法跨越数字技能门槛，其经济参与度将大打折扣。因此，如何有效提升老年人的数字素养，使其有能力、有信心参与数字化的经济活动，成为一个连接社会福祉与产业发展的关键节点。

基于以上研究背景与现状，本文试图探索一条可能的连接路径：通过分析多模态视听内容的建构，以挖掘其提升老年数字素养方面的独特作用，最后得以驱动银发经济市场。希望为弥合银发族群数字鸿沟寻找更具吸引力和感染力的内容解决方案，同时也为银发经济的深化发展注入新视角。

二、文献综述

（一）理解“银色数字鸿沟”：一个多层次的复杂困境

当前，学界对老年数字鸿沟的认识早已超越“是否使用数字设备”这个简单二分法。它是一个逐层深入的障碍体系，可以分为“接入沟-使用沟-知识/效果沟”。第一层是“接入沟”，这包括因经济条件、地理位置导致的基础设施缺失，也包含因恐惧被骗、觉得复杂而产生的心理抗拒，这使得部分老年人被阻隔在数字世界之外^[4]。进入第二层“使用沟，老年人则面临视力听力下降、手指不灵活等生理限制与复杂操作界面之间的冲突，即使拥有设备也常感操作困难、步骤易忘^[5]。最深的第三层可称为“知识/效果沟”，指的是老年人在海量信息中难以辨别真伪、容易陷入诈骗陷阱，并且很难利用数字工具真正改善生活、创造价值，有时使用技术反而带来风险或焦虑^[6]。这三个层次的障碍相互交织，共同构成了老年人融入数字社会的巨大挑战。

（二）数字经济与银发经济融合的现实瓶颈

当前，推动数字技术赋能养老产业、发展智慧银发经济，既是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科技路径，也被视为培育经济增长新动能的战略选择。理论上，技术能为养老服务带来效率和体验的提升，而庞大的老年需求则为数字产品提供了明确的应用方向。然而，理想的融合却在实践中遭遇了明显的“供需错配”的困境^[7]。一方面，老年人的真实需求因其数字能力局限而难以被清晰捕捉和表达；另一方面，市场供给则出现偏差。由于老年市场被认为“盈利难、见效慢”，企业往往缺乏动力去投入更多资源与产品开发以适应老年人的真正需求，导致许多所谓适老产品只是年轻产品的简化版本。此外，针对老年人的数字服务市场尚未形成成熟生态链。加上城乡数字建设不均衡等结构性问题的叠加，使得数字技术在银发经济市场中的扩展进程比预想更为艰难。

（三）现有解决方案的侧重点与空白

针对上述问题，现有研究提出的对策框架大多强调多元主体共同承担责任，政府、企业、社区、家庭需要各司其职。具体建议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建议数字技术进步更加“适老化”，通过标准制定和设计优化降低使用门槛；二是推广并加强老年数字教育，通过培训提升其数字技能与使用意愿。尽管这些讨论构建了宏观的行动方向，但深入审视后，仍能发现一些研究的薄弱地带，这也正是本文探索的初衷：
    第一，在“教什么”和“怎么教”的内容与方法层面，讨论尚不充分。现有研究较多关注培训的组织形式（如社区培训、老年大学等），但对于培训的核心内容本身，却少有深究。特别是，对于视频、动画、广播剧、情景模拟等多模态视听媒介在降低认知障碍、强化记忆与提升学习动机方面的潜力，缺乏从专业内容创作角度的系统性探讨。
    第二，从宏观原则到微观实践之间存在“研究空隙”。如何将抽象的“提升素养”目标，转化为一套具体、可执行、可评估的内容干预方案与传播策略，这一关键的路径设计，在现有文献中仍显模糊。
    第三，在参与协同的多元主体中，具备特定专业技能的社会力量，如何被有效动员并嵌入服务体系，通过可持续的合作模式与价值连接机制，这仍有待深入探索。

综合来看，当前研究在“内容策略”、“路径设计”和“专业力量整合”这三个环节上存在可深入的空间。 因此，本文通过对现有文献进行梳理，寻找银发族群真正的数字困境，将视听内容生产作为一种特定的“解决方案要素”引入讨论，尝试构建一个从需求洞察到内容创作与传播的初步分析框架，为弥合数字鸿沟的实践提供一种基于专业内容创新的思路参考。

三、研究方法与设计

（一）研究方法的选取

本研究旨在系统梳理“银色数字鸿沟”与“银发经济”领域的核心议题、困境与对策，并从中识别出现有研究的空白与连接点，从而为新的实践路径提供文献基础。为实现这一目标，本研究采用定性文献分析法。该方法强调对文本资料进行深度、系统的诠释与归纳，通过编码、比较和主题提炼，来构建对复杂现象的理解，尤其适用于探索性研究和理论构建^[8],并借助专业的质性数据分析软件 MAXQDA 2022 作为核心分析工具，以确保分析过程的规范性、系统性与可追溯性。

（二）文献来源与筛选过程

本研究的分析样本来源于中国知网（CNKI）中文核心数据库。检索以主题词组合进行，包括“银色数字鸿沟”、“老年数字鸿沟”、“银发经济”、“老龄化”、“数字适老化”、“多模态老年教育”等，时间范围限定为2022年至2025年，以聚焦于最新研究成果。

经过初步检索后，依据以下三项标准进行人工筛选，以确定最终分析样本：首先是主题的相关性，根据文献核心内容直接涉及老年数字鸿沟的成因与影响，或是银发经济下的挑战与路径研究；其次是文献的来源与质量，优先选取了高质量的文献，以保证文献的学术性；最后是观点的代表性，22篇文献在这些主题上的论述深入且观点鲜明。经过这些标准，不仅这些文献共同构成了第二章论述基础，也是本章后续质性编码分析的直接对象。

（三）基于MAXQDA的编码分析过程

本研究利用MAXQDA软件，对22篇样本文献进行了系统性的三级编码分析^[9]，具体步骤如下，如表1所示。

表1  部分编码过程与文献支撑示例

1.开放式编码：逐篇精读文献，以开放的态度对文中的陈述进行标记和初步命名，形成大量初始代码。例如：“老年人的恐惧心理阻碍接入数字技术”、“界面复杂导致操作挫败”、“企业适老化设计缺乏创新动力”、“社区培训内容流于形式”等。

2.轴心式编码：对初始代码进行比较、合并与归类，将相关代码聚拢到更具概括性的核心范畴之下。经过反复归纳，最终形成两大核心父节点及其子节点：

“困境现状”：整合所有关于“银发经济”与“老年数字鸿沟”中现状问题与面临挑战的描述，其下衍生出“主体因素”、“客体因素”、“环境因素”三个子节点。

“解决路径”：整合所有关于对策与实践建议的描述，衍生出“老年层面”、“家庭层面”、“政府层面”、“企业层面”、“社会层面”五个子节点。

3.选择性编码：此阶段通过MAXQDA的“编码矩阵浏览器”等功能进行交叉分析后，核心发现是在“困境现状”中的“客体因素”（特别是“数字素养不高”、“信息识别能力弱”、“理解能力差”）与“解决路径”中的“社会层面”（如“开发适老化课程”、“组织技能培训”）之间，存在一个显著的“内容与媒介策略”的空白。现有对策大多强调“主体能提供什么”并且“谁来提供服务”，但对于能“提供何种形式的内容”可以更高效地使老人融入数字生活缺乏深入探讨。这一发现，从方法论上确证了第二章所指出的研究空白，并更为严谨地引出了将“多模态视听内容创作”作为填补该空白的合理性与创新性。

4.整体研究框架

综上所述，本研究围绕“如何有效提升老年数字素养以赋能银发经济”这个核心问题，遵循“现有问题发现-现有对策分析-提出创新路径”的逻辑展开，构建并递进研究框架。

（1）现有问题发现：基于对22篇文献的质性编码分析，系统解构“银发经济下的老年数字鸿沟”在接入、使用与知识层面的多维度困境，并揭示造成“供需错配”的内在问题。

（2）现有对策分析：通过对编码“困境现状”与“解决路径”两大父节点及其子节点的交叉分析，审视现有路径对策。通过分析发现当前研究在“内容策略与媒介方法”维度存在研究空隙，即缺乏针对老年人认知特点的教育内容与传播形式。

（3）提出创新路径：针对研究空隙，将多模态视听内容作为创新性解决路径引入，通过阐释其在降低认知门槛，增强学习动力等方面的作用，初步构建弥合数字沟通，赋能银发经济的可行思路。

四、研究数据分析

本研究在MAXQDA软件中对22篇文献进行编码分析，总编码数为235个。根据编码结果看，大部分文献集中在现状问题中，共计编码137个；对于路径解决，编码共计98个。根据这些编码可以得到以下两个编码关系地图。如图1、图2所示。

（一）困境现状的维度分析

为直观呈现编码分析所揭示的困境现状与学术界关注的重点，本研究将全部相关观点按其所属维度与因素进行汇总，其整体分布情况如表2所示。

图1  困境现状代码地图

 

图2  解决路径代码地图

表2    “困境现状”三维度编码分布总览

通过表2的汇总结果表明，老年群体“数字鸿沟”是一个由客体、主体和环境三重维度交织而成的一个系统性的困境，共计137个参考点。其中，“主体维度”以61个参考点总数最为突出，表明了在当前研究更为关注外部行动者的责任与管理成效。而“客体维度”下的三个因素较为均衡，可见老年人这三个问题（生理问题、心理问题与当前社会经济问题）是同时存在的。

1.客体维度，稳固的内在屏障

本维度共有49个参考点，老年人在自身生理、心理与社会经济三个层面呈现出十分固化的屏障。首先，生理机能衰退是基础性障碍，涉及视力、听力及操作灵活性的下降，直接造成了老人在与数字界面交互时出现了障碍。其次，是心理特征构成了更为内在的排斥，普遍存在被社会抛弃的心理，从而产生了抗拒畏难心态。最后，社会经济特征则将低收入、低数字素养以及显著的城乡差异作为影响因素，导致部分老年人在起点上就成为了数字社会的边缘化群体。

2.主体维度，外部支持系统的落差

本维度是讨论最为集中的领域，共有61个参考点，深刻反映了家庭、市场、政府、社区等关键支持系统与老人实际需要存在落差。政府政策与执行是关注焦点，大部分学者认为在顶层设计上、基础设施投入、适老法律法规、以及财政支持等多方面的滞后与不均衡造成了目前老年群体的数字鸿沟的主要因素。而企业研发与市场动力问题也是较为关注的，但从企业研发16个参考点，而需求落差为13个参考点，可以看出当今适老化产品市场存在一个核心矛盾，即企业适老化改造成本高，回报慢而缺乏创新动力，导致了市场有效供给不足。但另一方面，老年群体的需求并未得到真正的满足，造成了这种供需间的巨大需求落差。相比之下，作为最贴近老年人的日常支持系统，家庭与社区层面的作用仍显薄弱（共计13个参考点），尚未发挥应有的缓冲与桥接功能。

3.环境维度，宏观存在的风险与约束

本维度共计27个参考点，指出了造成数字鸿沟的宏观背景。其中技术环境风险成为最主要的问题，由于数字技术本身可能存在信息茧房、算法针对、以及数据隐私泄露，这更为加剧了老人对数字产品的不信任与恐惧心理。同时，文化环境的影响也不容忽视，在文化层面形成了对老人的无形排斥，老人更加难以融入正常的数字生活中。而经济与产业环境的制约，也造成了银发经济在融资、产业链形成方面的客观瓶颈。

由以上分析可以得出，老年群体的数字鸿沟困境是一个层次清晰、相互套扣的系统。客体维度的三大屏障构成了问题的内在基础；主体维度的支持落差，尤其是企业有效供给不足与老年产品市场需求认知偏差形成了恶性循环，成为阻碍银发经济的关键瓶颈；而环境维度的风险与制约则提供了更为深层的背景，这些更需要政府与社会在宏观层面进行把控。当前困境的核心在于“供给与需求的落差”，这为下一节审视现有解决路径以及识别研究缝隙，提供了明确的问题导向与依据。

（二）解决路径的维度分析

为解决研究所揭示的系统性困境，现有文献提出了一个由多元主体构成的协同路径体系。通过对这些路径节点的精细化编码与归纳，各行动层面的具体对策路径、分布及其内涵如表3所示。

表3    “解决路径”五层面编码分布总览

通过对“解决路径”节点的三级编码与精炼，现有文献构建了一个覆盖“个体（D）、家庭（E）、政府（F）、企业（G）、社会（H）”的多元主体协同框架。通过深入分析各层面结构，可以揭示当前对策的研究重心与潜在的薄弱环节。

1.政府层面，强监管与弱供给的矛盾

在政府层面共计51个参考点，表明学术界对政府主导的保障体系寄予了高度的期望。然而，对于如何让老年人能跟上数字生活，更多的是对于宏观上的政策建议，例如“制定法律法规（F1）”、“加大数字基础设施建设（F3）”、“促进就业（F5）”等。而对于更为细节的“如何有效地提供优质数字服务内容”这一关键环节，在编码中涉及的很少。这表明，现有研究将政府角色更多的定义为“管理者”与“激励者”，而非优质数字公共服务内容的“提供者”与“推动者”。

2.企业层面，产品性能与用户需求的落差

企业层面对策高度集中在“产品与服务适老化研发（G1）”，但其有关的对策论述大多为“优化界面”、“简化操作”等技术性适老层面，本质仍然是产品性能方面，而非从产品内容出发去降低老人对数字产品的学习门槛并且提升使用意愿。对于“履行社会责任（G2）”也表述的相对空泛。这也证明了前面所提及的“供需错配”问题，即企业的适老化设计较少涉及到“内容适老”这一层面。

3.社会层面，有社会培训之实，但缺乏内容深度

社会层面作为执行的末端，其对策明确指出了需要提供更多“老年数字培训（H1）”和“整合社会服务资源（H2）”。但现有文献对于数字培训的讨论，都仅是谈到应该由社区基层来组织数字培训，但对培训的核心内容缺乏深入探讨。这使得在基层数字培训中存在两个问题：其一是数字基础设施不完善的地区，老人对数字技术的学习动力与意愿不足；其二是在城镇数字技术使用广泛的地区，许多数字培训课程过浅，并不符合老人实际需求。要根据老人认知情况与使用偏好进行数字培训内容的提供，才能解决现有的问题。

4.家庭与个体层面，泛泛的呼吁责任，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在家庭层面（E）与老年个体层面（D）上，从编码上看，普遍呼吁“子女要有耐心（E1）”，“老人要主动融入数字生活（D1）”。但这种口头上的呼吁，并不能解决“家庭反哺如何更加有效？”以及“老人通过什么内容的学习可以提升主动性？”这种更为现实的问题。这使得最贴近老年人的支持路径，成为一种空谈责任，缺乏有效的实际对策。
    综上所述，通过五个层面的分析，现有路径共同暴露了一个被忽视的交叉性缺口，就是一套优质的、适老化的、易传播的数字素养的内容。这些现有对策，架构了一个多层级的“责任框架”，但未能填充必要的内容，这也正是本研究的核心切入点。

（三）核心发现：“困境”与“解决”之间的研究空白

基于对“困境现状”与“解决路径”两组编码的系统性比较与分析，本研究发现，现有研究在构建了一个清晰且多元的责任框架的同时，忽视了一个关键性、且更具实际操作性的环节，从而在两者之间，形成了一个显著的结构性研究空白。

第一，“教什么”，内容供给存在严重短缺和错位

现有研究虽然明确了多元主体应当承担的责任，但对于“什么样的优质内容更适合老年人学习”这一根本问题缺乏系统探讨。当前面前老年人的数字内容多为零散的操作指南或通用场景的技术说明，对于老人自身的认知特点、生活需求与学习意愿则较为忽视。这种内容缺失导致了各类培训项目与帮扶措施缺乏系统化与规范化。

第二，“怎么教”，内容形式与传播方法低效且同质化

现有研究对“以何种方式进行传播”的探讨严重滞后，预设的传播方式仍停留在传统的线下讲授、静态图文手册或依赖子女口口相传的模式。这些方法在面对老年人注意力易分散、生理记忆衰退、需要情景化理解与反复强化等学习特点时，效率低下且难以规模化。学术界对于如何利用短视频、音频广播、情景动画、交互式模拟等多模态视听媒介革新数字素养教育方法，缺乏深入且系统的研究。

第三，“谁来教”，专业内容生产资源尚未被有效整合

进一步分析发现，上述“内容”与“方法”问题的根源，在于一个更深层的结构性缺失。那就是在“政府、企业、社会、家庭”多元协同框架中，专业内容创作者的角色是缺位的。现有研究未能将掌握视听语言规律、内容教学设计与老年心理的专业力量（如教育技术专家、影视编导、用户体验设计师）纳入协同体系。如何将这些专业资源有效整合，形成可持续的优质内容开发与供给的闭环，在当前的对策讨论中仍是较为缺乏。

五、讨论与总结

承接第四章对困境与对策的结构化分析，本研究进一步整合，形成SICT路径框架，如图3所示。该框架不仅明确了各阶段的核心任务，更关键的是揭示了“多模态视听内容创作”如何作为枢纽，有效串联政府、企业、社会与家庭等多元主体，使优质内容得以更为系统性、精准性与可持续性转化。并且将各个层面的主体转为更加可操作且可评估的行动闭环。

图3  SICT路径框架

（一）基于SICT路径框架的讨论

该框架围绕“多模态视听内容”为核心战略性工具，将原本较为抽象的多元责任方转化为四个环环相扣的行动阶段，形成从需求输入到效果反馈的完整工作流。

1.第一阶段：从多元需求到适老内容方案的转化

该框架的起点为解决“教什么”的供给错位问题，SICT框架的第一阶段聚焦于需求转换。这一环节要求具备老年教育学、认知心理学、数字艺术设计方面的专业团队，将来自政府政策、企业产品、社会服务和家庭反馈的多元化需求，系统性的转换为具体的学习内容。例如将较为宏观的“数字金融普及”内容，具体化为“如何使用手机查询养老金”、“在超市使用电子支付”等生活化场景；将复杂的智能设备功能进行简单任务拆解。通过这一过程，从源头上确保产出内容能精准契合老年人的真实生活需求与认知水平。

2.第二阶段：以多模态矩阵创新教学方法

针对“怎么教”的困境，SICT框架的第二阶段提出了一个标准化的多模态内容矩阵，该矩阵包含四种核心内容形式：

（1）操作演示短视频（Short-video）：时长60-90秒的短视频教程，通过直观演示，步骤清晰地展示单一功能的完整操作流程；

（2）流程解析信息图（Info-graphic）：将多步骤、逻辑复杂的任务（如线上医院挂号）转化为可视化的步骤图，降低认知负荷；

（3）情景叙事短剧 （Contextual Drama）：通过老年人熟悉的短剧，模拟反诈知识、技术应用场景等故事，在叙事中完成知识传递。

（4）交互式操作模拟 （Tool-based Interactive Simulation）：开发轻量化的H5页面或小程序，模拟真实APP页面，共老年人在无风险环境中进行点击等交互行为练习。

该矩阵的优势在于其标准化与可扩展性，这四种形式可单独使用，也可组合传播，覆盖从认知到实践不同的学习阶段，并能将内容进行批量化传播，有效解决了当前教学内容深浅程度不一、质量参差不齐的问题。

3.第三阶段：构建专业内容赋能的协同网络

为解决“谁来教”的资源整合问题，SICT框架第三阶段聚焦多元渠道嵌入。该阶段将第二阶段产出的标准化内容，系统性地整合进现有服务体系中。

（1）政务渠道：作为公共服务场所宣传材料，例如放在政务大厅、政府网站使用；

（2）产品渠道：作为手机应用、智能终端内置的交互式帮助系统或电子说明书；

（3）社区服务渠道：作为社区中心、老年大学开展数字素养培养的标准化课程与网络资源包；

（4）家庭代际渠道：可供子女下载并转发给父母的“家庭数字反哺提升资源包”。

这一阶段的核心在于通过专业内容创作，将零散的数字学习内容转为整个支持网络的“赋能者”。通过高质量、标准化内容，降低了政府工作人员、社区志愿者、家庭成员进行辅导的专业门槛与技术难度，从而将专业力量更有效率地整合进多元共治的协同网络中。

4.第四阶段：双向触发与反馈优化形成价值闭环

当多种渠道触达老年群体后，会激发双重效应，其一，是个体数字素养的有效提升；其二，是银发经济市场活力的增长。当老人学会使用数字技术，能更好的融入数字生活后，更能提升老年市场的消费能力，并满足老年人的消费需求。

（二）研究总结

本研究通过系统性地对近两年关于“银发经济”与“数字鸿沟”相关文献进行编码与分析，明确了当前老年数字鸿沟在于简单责任分派与实际老年群体需求存在供需错配问题。本研究的主要贡献在于构建了SICT路径框架，从“内容、方法、资源”三个层面，寻找一套可执行、可持续的解决方案。

未来研究将在此基础上进行实证研究，其一是精准测量不同类型视听内容对特定数字技能的学习效果；其二是通过问卷调查与深度访谈，进一步追踪对该路径实施后的效果，最后进行不断反馈优化，并对内容加以创新迭代。总而言之，本研究目的是跨越“银色数字鸿沟”，激发“银发市场”经济活力，将责任分派转化为切实有效的数字提升产品。通过本研究的桥梁作用，为相关领域学术探讨与实践创造提供一种系统化的路径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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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项目：2025年度江苏省社科应用研究精品工程社会教育（社科普及）专项（25SJC-47）；常州纺织服装职业技术学院青年骨干教师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