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婉伶 陈贤伟（通信作者） 邵凤华 陈美洁

（桂林理工大学，广西 桂林 541004）

摘要：本文研究了跨境电商综试区设立对中国进口贸易的影响，采用多期双重差分法，基于2018-2022年中国92个地级市的经济数据进行分析。研究结果表明，跨境电商综试区设立显著促进当地进口贸易增长，平行趋势检验与安慰剂检验验证了结果可靠。其通过吸引高质量电商平台、优化购物体验等多重机制推动贸易增长。基于此，本文提出管理启示：政府加大推广、加强政策支持与监管；综试区应持续优化生态环境；企业应提升消费者信任度与购物体验，以促进跨境电商综试区的健康发展和全国范围内的贸易增长。

关键词：跨境电商综试区；进口贸易增长；制度创新

一、引言

信息技术的变革使全球跨境电商的发展愈发迅速（金丽静，2025），人们的消费方式不再受到传统交易的距离限制，通过在线设计和新颖的内容展示极大地提高了交易效率，跨境电商正逐渐成为推动国际贸易增长的重要力量（刘军等，2025；Wang et al.，2025）。

跨境电商综试区是我国实现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重大制度创新（孔希贤，2025）。综试区发展至今，已形成了一套可用于推广的经验做法，促进了制造业与跨境电商融合发展（岳中刚，2023），同时也为从事国际贸易的企业提供了更加便利和开放的营商环境（刘礼稳等，2025）。本文在梳理国内外文献的过程中，发现已有学者从不同角度证明了跨境电商综试区能够促进出口贸易增长，而试点城市对进口贸易的促进作用是否显著还需进一步探究。

基于此，本文提出假设：跨境电商综试区的设立对当地进口贸易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本研究的边际贡献在于：第一，运用双重差分法，为跨境电商综试区对进口贸易额的影响提供了实证证据；其次，深入分析了跨境电商综试区促进进口贸易增长的影响机制，丰富了进口贸易影响因素的研究视角；最后，本文的研究结论对于指导综试区的发展和优化政策具有重要的实践意义。

二、研究设计

（一）样本与数据来源

本文采用2018-2022年国内92个地级市的相关经济数据，数据主要源自中国国家统计局、各地级市统计局以及国家海关总署等官方发布的统计数据。为了探究跨境电商综试区制度创新的政策效应，本文以设立为综试区的城市为实验组，其余未设立为综试区的城市为控制组。对于城市是否被设立为跨境电商综试区，本文则通过查询国务院批复综试区的文件获取，本实验将以文件的发布时间为综试区政策效应发生的时间点，被调查的城市如表1所示。

表1   被调查城市

（二）变量选取和测量

本研究的主要变量包括：

进口贸易额（IM）：作为被解释变量，表示城市的进口贸易额，借鉴尤露等（2022）的研究，用海关总署统计的进口总额来衡量。

政策效应交叉项（Treat * Post）：作为解释变量。借鉴刘玉荣等（2025）的研究，Treat为实验组虚拟变量，某城市若被设立为综试区，则Treat的值取1，否则取0；Post为时间虚拟变量，若被设立为综试区的城市处于政策实施点之后，则Post的值取1，否则取0。

为控制各城市在进口贸易中可能面临的多重影响，本文参考以往学者的研究经验，选取了地区生产总值（GDP）、人均地区生产总值（PGDP）、科学支出（Se）、消费水平（Awage）、工业化水平（Sein）、出口贸易额（EX）等控制变量。具体数据测量方式如下：

地区生产总值、人均地区生产总值、科学支出和出口贸易额等数据均可直接从官方统计网站中获取，消费水平用当地职工的平均工资水平来度量，这些变量在进行回归分析前均取对数进行处理。工业化水平则通过第二产业增加值与GDP的比值来度量，本文还对所有的对连续变量在1%水平上进行了缩尾处理，以减少极端值的影响。

表2  变量统计性描述

（三）模型设定

中国跨境电商综试区发展至今已在多个省份不同城市设立了七批，本文以国内跨境电商综试区的设立作为一项准自然实验，采用多期双重差分法评估综试区的净政策效应，借鉴李喆等（2022）的研究，构建双重差分模型，模型如下：

IM_it为被解释变量，表示城市i在t年的进口贸易额。Treat_i * Post_it是政策效应交互项，其系数b是本文关注的政策效应估计量，如果b显著为正，则说明跨境电商综试区的设立促进了进口贸易的增长；如果b显著为负，则说明跨境电商综试区的设立对进口贸易产生了抑制作用；如果b不显著，则说明跨境电商综试区的设立对进口贸易没有显著影响。X_it表示一系列控制变量，包括前文提到的地区生产总值、工业化水平和出口贸易额等等。q_i和m_t分别表示城市固定效应和时间固定效应，e_it是误差项。

表3   政策效应检验结果

号内的数值为标准误，*** p<0.01, ** p<0.05, * p<0.1

三、实证分析

（一）描述性统计分析

本文对中国92个地级市的进出口额、地区生产总值、工业化水平等经济指标进行了调查，全样本共获得了460条观测数据，其中实验组与控制组各占230条。标准差反映了数值的变动情况，结果显示，实验组在进口额方面的标准差为1.931，高于控制组的1.545，这是因为实验组在接受政策冲击后，进口额相较于政策发生前有了一定的变化，导致实验组的进口额波动幅度相对较大。实验组和控制组在GDP、PGDP、Se、Awage等数据的标准差上则未表现出明显差异。均值代表了数据的集中趋势，实验组在政策实施前的进口额均值为13.07，而政策实施后的进口额均值提升至14.21，这一变化在侧面反映了政策实施后对进口贸易有积极影响，数据的详细情况如表2所示。

（二）回归结果分析

本文使用stata18分析软件检验跨境电商对我国进口贸易的促进作用，表3显示了多期双重差分法的基准回归结果。列（2）和列（3）分别是在列（1）的基础上，进一步引入了城市固定效应和时间固定效应，以及加入这两类固定效应和控制变量，以尽量避免遗漏变量带来的偏差。在列（1）中，政策效应交互项的估计系数为1.579，且在1%的水平上显著，表明跨境电商综试区的设立对我国进口贸易额产生了正向影响。在逐步引入城市固定效应、时间固定效应和控制变量后，模型对数据的拟合程度有明显提高，列（3）的R²为0.958，这说明模型对数据的拟合效果较好。列（2）和列（3）中解释变量的系数在1%的水平上显著且均为正，这说明被调查的城市在被设立为综试区后，显著促进了该地区的进口贸易。

（三）稳健性检测

上述运用双重差分法估计的政策效应是初步结果，本文还需要进行平行趋势检验和安慰剂检验以保证模型的适用性和估计系数的稳健性。

1.平行趋势检测

双重差分法检验政策效应的前提是要满足政策实施前实验组和控制组具有平行趋势，政策实施后实验组和控制组的被解释变量有明显差异。只有满足这一前提，才能说明跨境电商综试区的设立对该市的出口贸易有促进作用。为此，本文构建了如下模型：

在式（2）中，Z_ik代表一系列政策发生期数虚拟变量，kÎ[-4,-3,…,3]，如Z_i3代表城市i政策发生的第3期。pd=year-action，year表示样本时间，action是城市设立为综试区的年份。Z_ik取1需满足城市i为实验组且k=pd，否则Z_ik取0，其余部分则与式（1）相同。

图1   平行趋势检验

图1横坐标代表政策发生的前4期和后3期，以政策发生的前一期作为基准年，纵坐标是Z_ik的回归系数。平行趋势结果显示，-4至-2期回归系数在整体上接近于0且系数在95%的置信区间包含0值，表明实验组和控制组在政策实施前没有显著差异。在政策发生的-1期之后，回归系数向上攀升，系数为正且置信区间不包含0值，表明实验组和控制组在政策实施后有显著差异，跨境电商综试区的设立能促进进口贸易额的增长，本文的平行趋势检验通过。

2.安慰剂检验

安慰剂检验目的是确保模型不受其他未被观测因素对实验结果造成影响，可以通过虚构实验组和政策实施时间进行估计。若虚构组的系数依然显著，则说明原结果出现了偏差，也表示政策实施并没有对被解释变量产生影响，而是受到了其他随机性因素的影响。本文构建的安慰剂检验模型如下：

本文进行了500次随机抽样，得到伪政策效应交互项后，利用式（3）进行回归，最终的安慰剂检验结果如图3所示。从图中可知，经过随机抽样后的估计系数普遍集中在0值，而在0值两边分布的估计系数比较稀疏，与基准回归系数0.487具有显著的差异。此外，估计系数的p值大多数集中在0.1以上。安慰剂检验的结果表明了未被观测的随机性因素没有对本实验造成显著影响，验证了本文的基准回归结果是稳健的。

图2  安慰剂检验

（四）影响机制分析

国外文献广泛探讨了跨境电商中影响消费者购买意愿的因素，如网站线索、直播特征、产品性能、设计、安全性等（Li et al.，2024）。跨境电商综试区的设立能够吸引更多高质量的电商平台进入市场，促使平台优化他们的在线设计和内容呈现形式。通过改善购物体验和提高产品的整体价值，进而提升消费者的购买意愿和复购的可能性（Han et al.，2023）。信任和风险感知是影响消费者购买行为的主要因素（Ma et al.，2025）。在综试区内，相关部门可以通过加强对电商平台的监管、提升平台透明度、完善售后服务等措施，改善消费者对跨境电商的信任度，降低其感知到的风险，这种信任度的提升促使更多消费者愿意尝试跨境电商购物，进而推动进口贸易的增长。

跨境电商综试区通过优化供应链管理和提升交易效率，降低市场进入的成本，吸引国内外企业涌入该行业。综试区与产业集群的良性互动，也有助于形成完善的国际贸易生态体系。跨境电商企业在合作伙伴选择上的谨慎态度确保了进口商品的质量和供应链的稳定，进而增强消费者的购买信心以及提升进口贸易质量的整体水平。这些综合机制共同作用，推动了我国进口贸易的增长。

国内有许多学者（赵桂燕等，2025；郑健壮等，2024）运用了不同方式证明了跨境电商能够削减贸易成本。贸易成本的降低主要体现在物流、支付和信息沟通等成本的降低，使企业将更多资源重新分配于产品的完善和改进方面。企业无需通过提高商品价格来转嫁成本压力，消费者能享受到更加实惠的价格。消费者福利的提升，激发了他们的购买行为，推动了进口贸易持续增长。

四、结论与启示

（一）研究结论

本文通过运用多期双重差分法，基于2018-2022年中国92个地级市的经济数据，探讨了跨境电商综试区设立对当地进口贸易的影响。主要结论如下：第一，跨境电商综试区显著促进了进口贸易的增长。实证结果显示，跨境电商综试区的设立显著提升了实验组的进口贸易额，这一结论在控制了地区生产总值、人均地区生产总值、科学支出、消费水平、工业化水平和出口贸易额等多个变量后依然成立。平行趋势检验和安慰剂检验进一步验证了这一结果的可靠性。第二，跨境电商综试区通过多重机制促进进口贸易。跨境电商综试区通过吸引高质量电商平台、优化购物体验、提升消费者信任度、降低贸易成本、优化供应链管理和提升交易效率等多重机制，共同推动了进口贸易的增长。这些机制提升了消费者的购买意愿和复购率，同时增强了进口商品的质量和供应链的稳定性。

（二）管理启示

政府应继续加大对跨境电商综试区的推广力度，鼓励更多城市申请设立综试区，以扩大政策覆盖范围，进一步促进全国范围内的贸易增长。此外，还需加强对综试区的政策支持和监管，确保其健康和可持续发展。

跨境电商综试区应持续优化生态环境，吸引更多优质的电商平台和国际贸易企业入驻。通过完善基础设施建设、提升物流效率、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等措施，打造公平、透明、高效的跨境电商营商环境。

企业应注重提升消费者信任度和购物体验，通过优化网站设计、提高产品质量、完善售后服务等方式，增强消费者的购买信心和满意度。企业还要积极应对消费者反馈，及时解决消费者问题，建立长期稳定的客户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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