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贸易区政策能否催生出试点地区新质生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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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中国21个自由贸易试验区的准自然实验 刘雨双,王雪 (塔里木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新疆 阿拉尔 843300) 摘要:自由贸易试验区作为新时期中国对外开放的新高地,应更好地发挥试验田作用,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更多机遇。本文以2012-2022年中国31个省级面板数据为研究样本,实证分析自由贸易区设立对试点地区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影响效应与作用机制。研究发现,自由贸易区设立能有效推动试点地区新质生产力提升,通过一系列稳健性检验后结论依然成立;机制分析表明,自由贸易区政策的实施能够通过促进科技创新、推进产业链现代化进程、增强国际贸易竞争力驱动试点地区新质生产力发展。研究揭示了“自由贸易区”的政策效应,对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加快新质生产力发展具有重要启示意义。 关键词:自由贸易区;新质生产力;科技创新;产业链现代化 一、引言 “要不断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深度参与全球产业分工和合作,用好国内国际两种资源” “为发展新质生产力营造良好国际环境 ”。习近平总书记的讲话为以高水平对外开放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了重要方法论。自由贸易试验区作为新时期我国对外开放的新高地,应更好地发挥试验田作用,持续不断地培育更有活力的创新主体和前沿技术,聚合全球更高质量的资源要素加速隆起双循环重要交汇点,进而成为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重要着力点。 新质生产力,现已成为学术界研究的热点话题。现有研究侧重对其理论内涵、形成逻辑、形成实践和实现路径等方面展开理论层面的分析与探讨[1] ,但实证分析较少,少有学者从统计维度上探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逻辑关系。另外部分学者从科技与产业融合[2]、创新驱动[3]、制度保障[4] 、深化体制机制改革[5]等层面分析新质生产力的形成逻辑与实现路径,基于高水平对外开放视角的探讨还不足。 基于此,文章实证检验自由贸易区政策对新质生产力的影响并就特定模型对其核心机制进行验证。相对于既有研究而言,文章的贡献主要体现在:(1)从自贸区的视角出发实证研究试点地区新质生产力问题,为以高水平对外开放推动高质量发展提供新的观点与经验证据。(2)在基准分析的基础上,验证自由贸易区政策实施诱发试点地区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核心机制,进一步把握两者之间的内在关系,为探究以自由贸易试验区推动新质生产力加快发展的可行性策略提供有益参考。 二、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从理论内涵来看,新质生产力致力于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生产力发展路径,以劳动者、劳动资料等生产要素及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的先进生产力[6]。而高水平对外开放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题中之义。从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在一定条件下反作用于生产力的逻辑来看,高水平对外开放所涉及的制度变革、体制改革和生产要素配置方式等新型生产关系变革是培育新质生产力发展新动能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自由贸易试验区作为我国探索制度型开放新模式和构建制度型开放新体制的具体实践,是推动经济、科技体制机制创新,打造前沿产业集群的“试验田”,更是推动高水平对外开放和培育新质生产力新动能的重要载体。 基于上述分析,提出以下假设: 假设H1:自由贸易区试验区的设立能够催生出试点地区新质生产力发展新动能。 自由贸易试验区助力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作用机理可以概括为以下三个方面: (一)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有助于新质生产力科技创新目标的实现。全面落实创新驱动发展战略,自由贸易试验区坚持制度创新与科技创新双轮驱动,坚持统筹自由贸易试验区和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联动发展,不断放大政策集成效应,引导创新要素加速流动和积聚,为加强科技创新培育新质生产力“蓄势赋能”。 首先,自由贸易区通过建立更加开放有效的人才引进政策及培育机制,吸引国内外大量高端人才汇聚,从而激发试点地区人才创新要素积聚效应[7]。另一方面,自贸试验区因产业集群发展打造出更加优良的就业环境,同时以其制度创新的核心任务及对新兴产业的重点布局对人才,特别是创新性人才更具吸引力[8]。 其次,贸易便利化程度的提高,加强了试点地区国内外交流合作,有助于先进技术的引进及优化。同时自由贸易区的建设能够加速资本要素与劳动要素的聚集与流动,有助于试点地区产业转型升级进而提升技术水平[9]。 基于上述分析,提出以下假设: 假设H2:自由贸易区政策的实施通过推进科技创新提升试点地区新质生产力发展水平。 (二)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有助于形成新质生产力产业链发展的新模式。自由贸易试验区为产业链现代化提供了良好的制度环境,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大背景下,更成为增强产业链韧性与防范化解产业链断链风险的有力支撑[10]。一方面,自由贸易区作为具有高附加值的产业集群平台,可以利用规模经济效应、要素配置效应和创新激励效应,实现全链条协同发展,提升产业链的竞争力和要素协同能力。另外,在区域转型升级方面,自由贸易区充分发挥高端要素集聚平台作用,加速布局未来产业,聚焦 5G 、人工智能、先进装备、生物医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将产业链现代化的决策部署落到实处。从国际合作的角度而言,自由贸易区坚持对标国际先进规则,积极探索国际合作新模式,深度利用国际优质资源以产业链整合、业务流程再造等方式,不断提升试点地区产业发展位势,以高水平对外开放推动产业链现代化发展。基于上述分析,提出以下假设: 假设H3:自由贸易区政策的实施通过推进产业链现代化进程提升试点地区新质生产力发展水平。 (三)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有助于增强国际贸易竞争力,推动形成新质生产力发展新格局。打造一流营商环境,不仅是应对当前复杂国际形势,激发经营主体活力、创造力和国际竞争力的有力抓手,更是推动高质量发展、促进高水平对外开放的关键一环。自由贸易试验区作为一流的国际营商平台,一直致力于以更宽视野打造循环畅通、合作共赢的开放环境,更加发挥先行先试作用,同时不断推进贸易和投资自由化便利化,增强国际贸易竞争力。一方面,自由贸易区的设立扩大了试点地区经济自由度,通过降低贸易壁垒和交易成本,促进产品质量升级,进一步增强当地产品的国际贸易竞争力。另外,自由贸易区积极对标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能够消除外商投资间的制度差异,形成共识的营商环境,进而提升产业的国际竞争力[11]。面对经济下行压力和激烈的国际竞争,自由贸易区的建设能够加快形成试点地区国际竞争与合作新优势,为新质生产力的形成与发展营造良好的国际环境。 基于上述分析,提出以下假设: 假设H4:自由贸易区政策的实施通过增强国际贸易竞争力提升试点地区新质生产力发展水平。 三、研究设计与数据来源 (一)数据来源
本文基于数据可得性截取2012-2022年中国31个省份(不含港澳台)的面板数据探究自由贸易区试点政策对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影响(暂未将新疆自贸区纳入研究框架),样本观测值共计341个。 (二)模型设定
1.基准回归模型。鉴于政策试点城市分批设立,故采用多期双重差分模型(DID)进行量化分析,以设立自由贸易试验区的试点城市为实验组,其他城市为控制组。具体模型如式(1)所示: ![]() 核心解释变量:自由贸易区政策虚拟变量(DIDi,t),由双重差分变量(treat×policy)构成。 中介变量:科技创新水平(INNi,t),以科学技术财政支出占一般财政支出的比例来反映[13]。产业链现代化(MICi,t),从产业链基础、产业链数字化、产业链创新、产业链韧性、产业链协同和产业链可持续六个维度出发,下设15个二级指标,采用熵值法测度各省的产业链现代化水平[14];国际贸易竞争力(MSi,t),采用制造业国际市场占有率指数来衡量各地区的国际贸易竞争力,即一个地区制造业出口贸易总额与全球制造业出口贸易总额的比值并做对数处理。 控制变量:参考已有研究,文章在基准模型中添加了如下控制变量,分别是交通基础设施水平(INFi,t)、经济发展水平(GDPi,t )、外贸依存度(FTDi,t)、人力资本水平(HCi,t)、城镇化水平(URBi,t)、产业结构(INDSi,t)、金融水平(FINi,t)。 四、自由贸易试验区对试点城市新质生产力发展影响的实证分析 (一)基准回归结果
表1列(1)-(3)展示了本文的基准回归结果,其中,列(3)显示了既控制个体、时间固定效应又引入控制变量情况下的基准回归结果,可以发现在不同的变量组合下,DID变量的估计系数均在1%的水平上显著为正,说明自由贸易试验区的设立对促进试点地区新质生产力发展具有显著的正向效应,假设1得以验证。自由贸易试验区作为中国对外开放、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重要平台,能够聚合国内外优质资源,围绕自身发展定位,以制度创新为核心,优化生产要素配置,努力对接未来产业集群发展需要,充分发挥辐射带动作用,有效助力区域新质生产力发展。 表1 多期DID模型基准回归结果 ![]() 注:*表示P<0.1,**表示P<0.05,***表示P<0.01,下同。
(二)平行趋势检验
满足平行趋势假设是使用双重差分模型进行实证检验的必要前提。为了消除自由贸易试验区政策与新质生产力发展互为因果的干扰,本文以政策实施前1期为基准观察政策实行点前后的动态变化。图1展示了平行趋势检验结果。由图1可见,在政策冲击之前,控制组和处理组新质生产力水平不存在显著差异,即处理组和控制组存在平行趋势;而在政策冲击发生以后,虚拟变量系数均显著为正,说明自由贸易试验区设立对试点城市新质生产力产生了显著的正向影响,且政策实施效果良好,满足平行趋势假定。 ![]() 图1 平行趋势检验 (三)安慰剂检验
在基准模型中虽然对可能影响新质生产力的因素进行控制,但仍然可能遗漏重要解释变量。为检验上述结果受到遗漏变量与随机因素等的影响程度(Li P等,2016)[15],通过随机抽样500次构建“伪政策虚拟变量”进行回归分析并制成散点图,如图2所示。可以看出,回归系数主要分布在0值附近,且服从正态分布,说明基准回归结果不是随机产生,证明试点政策的有效性。 图2 安慰剂检验 (四)稳健性检验
1.倾向得分匹配。为剔除样本选择带来的偏误,采用倾向得分匹配双重差分模型,较为常用的半径匹配方法予以解决。并对时间效应和个体效应进行固定。结果如表2列(1)所示,可以发现DIDi,t在1%的水平上显著为正,与前文基础回归结果能保持一致。 2.工具变量法。为避免内生性问题及确保研究的可靠性,将2011年前五年各省经济技术开发区平均面积与Post的交互项作为解释变量的工具变量,代入二阶段回归模型。结果如表3列(2)所示,DIDi,t回归系数仍显著为正,削减了样本选择偏差带来的影响,强化了基准回归的稳健性。 3.剔除特殊年份。为避免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对试点地区新质生产力发展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本文剔除2020年样本再次进行基础回归,以此检验本文结果的稳健性。结果如表3列(3)所示,DIDi,t回归系数在1%水平上正向显著,削减了外生冲击带来的影响。 表2 稳健性检验结果 ![]() (五)影响机制检验
为进一步探索自由贸易区政策对试点地区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影响,本文采用上述机制检验模型,将科技创新水平、产业链现代化水平作为中介变量,对其进行回归检验,检验结果如表3所示。 第一,从科技创新的视角来看。列(1)结果显示,区域科技创新水平对新质生产力的影响系数为0.045,且通过了1%水平上的显著性检验,表明中介效应检验条件成立。进一步结合列(2)结果可知,自由贸易区设立对区域科技创新水平的影响系数为0.239,在1%水平上通过显著性检验,证明区域科技创新水平在该作用过程中扮演中介效应角色,正式了假设2成立。如前所述,作为重要的制度创新试验平台,自由贸易区的建设有助于聚集各类创新要素,不断提升区域科技创新水平进而推动试点地区新质生产力发展。 第二,从产业链现代化的视角来看。列(3)结果显示,产业链现代化对新质生产力的影响系数为0.652,且通过了1%水平上的显著性检验,表明假设3的中介效应检验条件成立。进一步结合列(4)结果可知,自由贸易区设立对产业链现代化水平的影响系数为0.009,在1%水平上通过显著性检验,验证了“自由贸易区设立-产业链现代化-新质生产力”的作用路径,假设3成立。自由贸易试验区是具有高附加值的产业集群平台,通过特色产业开放发展和协同布局,更好实现内外优质资源联动配置,同时前瞻布局现代化产业体系,持续推动区域产业链现代化发展,为形成“新质生产力”奠定良好基础。 第三,从国际贸易竞争力的视角来看。因缺少2022年MSi,t数据值,为避免样本缩减带来的影响,对2012-2021年样本再次进行基准回归,结果如列(5)所示,核心解释变量的回归系数仍在1%的水平上显著为正。机制模型结果见列(6)-(7)。列(6)结果显示,国际贸易竞争力的提升对新质生产力发展水平具有显著正向作用,表明假设4的中介效应检验条件成立。进一步结合列(7)结果可知,自由贸易区设立对国际贸易竞争力的影响系数为0.288,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说明自由贸易区设立能通过增强国际贸易竞争力促进试点地区新质生产力发展,假设4成立。扎实推进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持续推进贸易投资便利化改革,进一步增强试点地区对外贸易竞争力,为新质生产力发展营造良好的国际环境。 表3 机制检验模型回归结果 ![]() 五、主要结论与政策启示 本文基于2012-2022年中国31个省级面板数据,运用多期DID模型实证检验自由贸易区设立对试点地区新质生产力水平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自由贸易区设立赋能新质生产力水平提升,且该结论在系列稳健性检验下依旧成立;机制检验发现,自由贸易区设立能通过推进科技创新、推进产业链现代化进程、增强国际贸易竞争力,促使试点地区生产力实现质的跃迁。根据上述结论,提出以下政策启示: 第一,发挥自贸区先行驱动作用,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应高效推动各地自贸区建设,不断强化自由贸易区政策对新质生产力发展的赋能效应。以制度创新为核心,建立健全与之相适应的制度体系,加快形成法治化、国际化、便利化的营商环境和公平开放统一高效的市场环境,不断解放和发展新质生产力。 第二,畅通自贸区赋能渠道,推进生产力跃升的长效机制建设。加强科技创新,营造创新生态。加大自贸区科技项目支持力度、做好创新人才招引、培育、留用工作,加强自贸区与周边城市之间信息、技术等方面的合理流动,为新质生产力发展营造良好创新氛围。同时,前瞻布局现代化产业体系,加快构建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医药、高端装备等未来产业集群,通过强化自贸区与周边城市的产业联动程度,依托产业链现代化发展为地区新质生产力发展带来持续动力。 参考文献: [1]任保平,豆渊博.新质生产力:文献综述与研究展望[J].经济与管理评论,2024,40(3):5-16. [2]曹裕,寇芙柔,张文静.以科技与产业融合创新推动湖南特色新质生产力发展的路径研究[J].湖南社会科学,2024,(3):23-30. [3]杨丹辉.科学把握新质生产力的发展趋向[J].人民论坛,2023(21):31-33. [4]曾立,谢鹏俊 .加快形成新质生产 力 的 出场语境 、 功 能 定位 与实 践进路 [J].经济 纵横,2023(12):29-37. [5]宋葛龙. 加快培育和形成新质生产力的主要方向与制度保障[J].人民论坛 · 学术前沿,2024(3):32-38. [6]王国成,程振锋.新质生产力与基本经济模态转换[J].当代经济科学,2024,46(3):71-79. [7]孙红雪,朱金鹤.自由贸易试验区设立能否增强中国产业链韧性?——基于多种创新要素集聚的中介机制检验[J].现代经济探讨,2023(11):72-84. [8]戴翔,华笑烨.自贸试验区制度创新有助于提升城市创新能力吗[J].当代经济研究,2023(9):85-98. [9]董启琛,许晨曦,许江波.制度环境变革与企业技术进步——基于中国自由贸易试验区的准自然实验[J].经济经纬,2023,40(4):104-114. [10]曹赟,覃朝勇.自由贸易区政策能否提升试点地区对东盟的贸易开放水平?[J].广西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4,46(2):142-154. [11]孙丽,赵毛泽.自由贸易协定深度对中国制造业出口竞争力的影响[J].世界经济研究,2023(8):43-58+136. [12]卢江,郭子昂,王煜萍.新质生产力发展水平、区域差异与提升路径[J].重庆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4,30(3):1-17. [13]张虎,张毅,韩爱华.我国产业链现代化的测度研究[J].统计研究,2022,39(11):3-18. [14]张帅,吴珍玮,陆朝阳,等.中国省域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融合的演变特征及驱动因素[J].经济地理,2022,42(7):22-32. [15] Li P , Lu Y ,Wang J .Does flattening government improve economic performance? Evidence from China[J].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2016, 123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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