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田媛  刘俊艳

（青岛科技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山东 青岛 266061）

摘要:国家领导提出“新质生产力”的概念，强调科技创新与产业升级对于提升生产效能和产品品质的重要性，倡导通过技术手段实现绿色可持续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在于要素重构：劳动者从体力型转向智力驱动型，劳动工具从实体工具进化为数字虚体，非物质化资料成为新劳动对象，其演变机理体现为科技创新对资源的深度改造，这为数字化转型奠定了技术与逻辑基础。本文致力于新质生产力的内在逻辑与企业数字化转型升级研究，旨在为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提供新视角与路径，促进企业产业结构优化、创新动能转换。

关键词：新质生产力；数字化转型；内在逻辑；要素重构

  一、引言

2023年，国家领导在黑龙江考察时提出“新质生产力”的概念，并说明要“整合科技创新资源，引领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加快提升新质生产力”^[1]。新质生产力的涌现标志着人类社会生产方式的又一次重大飞跃，成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驱动力。新质生产力在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变革与产业结构深度转型的基础上，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全面提升为标志。

新质生产力的早期研究主要集中在新质生产力的提出逻辑^[2]、特征^[3]、理论创新与价值意蕴^[4]等方面。学者们普遍认为新质生产力是一种以科技创新为核心的新型生产力形态，认同新质生产力主要以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为依托；学者魏崇辉^[5]在此基础上，强调了新质生产力是适应数字时代要求的先进生产力。学者高帆^[6]、张林^[7]将传统生产力和新质生产力相比较，认为新质生产力的提出立足于经济发展。随着研究的深入，杨志恒^[8]等学者开始将中国式现代化、产业转型升级等相联系，研究其中的内涵表现和实现路径。目前对于新质生产力的研究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学术界已经取得了众多深刻且独到的见解。本文聚焦新质生产力驱动制造业数字化转型核心命题，以要素重构为切入点，剖析劳动者从体力型向智力驱动型、劳动工具从实体向数字虚体、劳动对象从物质化向非物质化的演变机理，旨在为制造业数字化提供新视角。

二、新质生产力的演变机理

生产力指的是人类改造自然的能力，也是指劳动者利用劳动工具对劳动对象进行加工改造的过程，所以生产力的三个基本要素是劳动者、劳动工具和劳动对象，生产力的三要素传统模型见图1所示。劳动者、劳动工具、劳动对象三者相辅相成，相互影响。劳动者作为能动主体也是人类要素，运用劳动工具对劳动对象进行改造；劳动工具的性能影响生产效率，同时也促使劳动者提升技能；劳动对象的性质制约劳动方式，而工具的改进能拓展劳动对象的利用范围。随着经济发展与技术进步，劳动工具和劳动对象不断融合与演进，逐渐构成了更为宽泛的生产资料范畴，生产资料是生产力的物质要素，它整合了劳动工具和劳动对象的相关属性，成为现代经济中推动生产力发展的重要支撑之一。

图1 生产力的三要素传统模型

（一）劳动者由体力型转向智力驱动型

劳动者作为生产活动的核心执行者和创新的驱动力，在生产力中发挥主导性作用。随着时代发展，劳动者在生产活动中的角色和能力结构经历了显著的演变，作者团队将不同阶段劳动者的能力结构以“人力四要素金字塔模型”^[9]予以阐释见图2。底部是体力劳动，占比最高，是劳动的基础；往上依次是操作技能、智力和知识，逐级上升，体现了劳动者在劳动中所运用的能力层次。

在早期的生产活动中，劳动者的体力是主要的生产要素。劳动者通过直接的体力劳动完成生产任务，这一阶段的生产效率主要取决于劳动者的体力强度和耐力。随着工业革命的到来，机器和工具的复杂性增加，劳动者需要具备一定的操作技能才能有效地使用这些工具。进入信息化和自动化时代，劳动者的智力要素开始凸显。随着技术复杂度提升，智力要素崛起，劳动者开始将实践中的技能与经验进行提炼归纳，推动隐性经验向显性认知转化，劳动者通过智力投入，推动生产过程的智能化和自动化。在当下数字化时代，劳动者的知识成为核心驱动力,知识既是对底层操作流程的记录，也是对中层问题解决逻辑的归纳沉淀，更是对高层战略思维的体系化构建。

图2 人力四要素图

（二）劳动工具由实体到数字虚体

劳动工具覆盖了从直接作用于劳动对象的工具到间接支持生产的各种物质 条件和基础设施，包括生产工具、基础设施和能源系统等。劳动工具演变见图3。在原始社会阶段，人类以石器、木棒等直接作用于劳动对象的实体工具开启了对自然界的初级改造，后来演变成使用青铜器、铁制工具进行劳动，劳动效能严格受限于工具的物理属性与使用者的生理机能。工业革命彻底重构了这一现象，以蒸汽机、纺织机为代表的机械化设备扩展了工具的种类。这种转变使生产力突破了个体劳动者的体能极限，催生出标准化、规模化的大工业生产模式。

图3 劳动工具的演变过程

当前我国新型工业化战略驱动下的劳动工具体系正经历智能化的深度变革。传统生产工具并未被取代，而是在此基础上，算力、云存储、云计算等数字虚体工具的出现，为生产活动带来了新的变革，支持复杂的人工智能算法运行，优化生产流程，提高决策的科学性。它们与传统工具共同作用，推动了现代经济的持续发展和产业的全面升级。

3.非物质化资料成为新劳动对象

劳动对象是指人们劳动过程中加工和改造的客体，包括自然资源和原材料等。劳动对象在生产力活动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它经历了一个从原始的自然资源和基本原材料，到高性能材料为代表的新型物质劳动对象，再到现在的经过人类智慧加工的知识产品，就是所谓的新型非物质化劳动对象，具体转化过程见图4。

1.传统物质化劳动对象

传统物质化劳动对象是人类在早期生产实践中直接依赖和作用于自然界的物质基础，主要指自然界中天然存在的、尚未经过深度加工或仅经过简单劳动改造即可投入生产生活的实体性资源。这些对象既包含土地、水源、气候等维系生命存续的基础要素，也涵盖森林资源、矿产资源、生物资源等可直接利用的自然资源。其核心特征在于原生性与利用方式的直接性：人类通过采集、耕种、开采等初级劳动形式，将自然物质转化为满足基本生存与发展需求的劳动产品，构成传统农业、手工业社会的物质生产基石，是区别于后工业化时代新型物质化和非物质化劳动对象的原始物质载体。

2.新型物质化劳动对象

随着工业革命的到来，新型物质化劳动对象应运而生，矿山、合金、塑料、石墨烯和纳米材料等新型物质化劳动对象崭露头角，成为现代工业生产的重要资源。随着工业革命的到来，以矿山、合金、塑料等为代表的新型物质化劳动对象应运而生，形成工业生产的物质基础。合金材料的突破则将工业生产推向新高度，改变了传统金属加工依赖天然矿石性能的局限；通过化学合成获得的高分子材料，以轻便、耐腐、易成型的特性，迅速渗透到日用品、包装、早期电子设备等领域，为工业产品的大规模标准化生产提供了新的物质载体。这些新型物质化劳动对象不再是依赖自然的原始馈赠，而是通过人类对矿产资源的深度开发、对材料性能的主动改造以及对生产流程的重新设计，转化为支撑工业革命的新基石。

3.新型非物质化劳动对象

如今，数字化和信息化时代催生了新型非物质化劳动对象，形成以工业软件为核心载体、数据为流动介质、知识为规则支撑的体系。工业软件作为技术载体，直接整合研发、管理、生产全流程：CAD（Computer Aided Design）、CAE（Computer-Aided Engineering）工具让设计环节从“反复试错”转向“精准仿真”，原本需要数周甚至数月的打样验证，现在通过软件模拟即可快速完成；ERP（Enterprise Resource Planning）、MES（Enterprise Resource Planning）系统打破部门壁垒，将采购、库存、销售数据打通，过去因信息不对称导致的问题，如今通过实时数据同步就能动态调整，设备异常时自动报警、工艺参数偏离时即时修正，为顺利生产提供保障。

数据作为输入输出介质渗透于工业软件的全流程运行，帮助企业提前预警原材料短缺风险，避免生产线停滞；精准定位效率瓶颈，指导设备升级或流程优化；快速反馈产品改进方向，知识赋能软件功能升级与价值创新。作为经验的结晶，知识将个体智慧转化为组织资产。在数字化时代，知识的创造、传播和应用速度加快，企业通过建立知识管理体系，可以有效地组织和利用内部知识资源，提高员工的工作效率和创新能力。

非物质化劳动工具的优势在于赋能而非替代，工业软件不直接生产产品，却让生产更高效；数据不直接创造需求，却让需求更清晰；知识不直接替代人力，却让人力更专业。相比传统消耗资源换取价值的方式，非物质化工具通过复用、优化、创新，可以持续放大企业价值能力。

图4 劳动对象的演变过程  

三、新质生产促进对数字化转型的内在机理

新质生产力标志着生产力发展的全新阶段，相较于传统生产力，其内涵已发生深刻而显著的演变，集中体现在劳动者、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这三大核心要素的转变与升级。这些转型打破了传统生产力的局限，激发了强大的驱动效能，成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力量。新质生产力促进数字化转型的内在机理见图5。

图5 新质生产力提升数字化转型的内在机理图

（一）新质劳动者为数字化转型提供发展动力

本研究团队定义的数字化是通过数字技术将物理世界的人、机、物、流程转化为可存储、可分析、可优化的结构化数据，并以此为基础重构资源配置逻辑与决策机制的过程。其核心是从传统依赖土地、资本、劳动力的“物质驱动”模式，转向以数据为核心生产要素、以知识技术为支撑的“数智驱动”模式。

在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浪潮中，劳动者形态正在发生演变。随着数字技术、机器人及自动化设备的快速发展，企业对简单体力劳动的需求显著弱化。简单劳动力价值仍受限于生理机能阈值的限制，更难获得红利。这一变化倒逼劳动者能力升级，新质劳动者不再依赖纯体力的传统模式，而是以工业素养为基底、以先进技术为工具、以创新理念为驱动，重构自身价值创造逻辑。企业无需再单纯依靠扩大体力劳动者数量来扩大产能，而是对于中高层管理者的管理改变，提升工业素养，要打造“知识、智力、操作技能”三要素创造价值的环境见图6。

新质劳动者的核心优势在于其挖掘和释放“人智”的能力，能够将丰富的知识和管理技术应用于生产中，中高层管理者会有效整合和利用企业内外部资源，管理更加数据化、模型化、软件化。通过深入分析数据，他们能够识别生产过程中的瓶颈，优化资源配置，为企业创造新的红利。新质劳动者还推动了“人智外储”的形成。在数字化转型过程中，企业通过持续的学习与创新，不断积累和传授知识与经验，从而汇聚众智，实现无限的价值创造。在这一过程中，劳动者的专业技能与数字技术的结合，成为企业发展的“新能源”，通过挖掘人的四力，释放了新的生产力红利，推动了生产的提质增效和转型升级。

图6 打造“智力、智慧、操作技能”三要素创造价值的环境^[9]

（二）新质劳动工具为数字化转型提供发展工具

在数字化转型的过程中，企业带有“人智”的劳动者会用技术操作数字化设备，这里的数字化设备就是新质劳动工具。企业转型升级的核心在于生产方式与管理模式的革新，而生产方式的变革首先依赖于工具的升级。在此背景下，新工具应运而生，显性劳动工具和隐性劳动工具演变过程见图7。

显性工具的进化体现了工具革新的过程。从木器、石器、青铜器、铁器等，到钢材、合金、新材料类工具，劳动者把可以发现、利用、改造、组合、重构的各种劳动对象，制作成机电一体化的劳动工具。这些数字化工具不仅在精度和速度上远超传统工具，还大大降低了对人力的依赖，使得生产过程更加自动化和标准化。

在管理模式中，管理流程的执行与信息传递主要依赖非显性的“隐性知识”载体。具体表现为：生产排程、质量检验、设备维护等核心流程多通过“口耳相传”的经验传递，缺乏标准化的书面或系统记录。这种“无载体、非显性”的管理模式存在显著局限性，流程执行的准确性依赖个体经验记忆，信息传递的时效性与完整性难以保障，最终导致管理决策的滞后性与偏差风险。新质劳动工具核心突破在于通过工业软件系统实现了管理要素的“显性化”与“载体化”，这些原本依赖人工记忆或口头传递的“隐性知识”，通过工业软件的流程固化与逻辑编程，转化为可重复执行、可追溯验证的数字化流程。

图7 显性工具和隐性工具演变过程^[9]

（三）新质劳动对象为数字化转型提供着力点

传统生产力的劳动对象以自然资源、原材料等物质资源为核心，企业生产与管理受限于资源获取、加工与消耗，新质生产力的兴起，标志着企业劳动对象从“物质资源”向“非物质化资源”的扩展，数据、知识、新材料和新能源等被纳入新质劳动对象。

数据通过传感器、物联网等数字工具被采集、整合为可存储、分析的信息，突破了传统生产中“信息记录工具”的单一功能，成为与自然资源、原材料同等重要的劳动对象。知识的创造、传播与应用则成为数字化转型的智能引擎。企业通过知识管理系统、在线研发协作平台等数字化工具，将研发团队的技术形成为可复用的算法模型，将一线工人的操作技巧整理为标准化操作指南，将外部行业前沿信息快速导入组织知识库。这种知识数字化不仅加速了技术创新，更推动了产品升级，实现从“经验驱动创新”到“知识驱动创新”的跃迁。

同时新材料与新能源是也新质劳动对象的重要组成部分，新材料指通过现代科技研发具备传统材料不具备或显著优化的物理、化学、生物等特性的先进物质，新能源则是区别于煤炭、石油等传统化石能源的可再生、低排放或零排放能源形式。最终推动企业从资源依赖向技术赋能、从规模扩张向质量升级转型。

四、新质生产力提升数字化转型对策建议

（一）构建数字化人才体系，释放“数字 ”红利

在数字经济浪潮下，传统劳动力的核心能力已难以适配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深层需求，构建分层分类的数字化人才体系成为释放“数字红利”的关键支撑，企业急需培养和引进大量具备数字素养的中高层人才，能够熟练驾驭数据分析、算法设计以及复杂系统架构，精准洞察数据背后隐藏的商业逻辑，为企业抓住更多红利。对传统员工而言，持续教育与在职培训同等重要，企业通过系统培训帮助员工突破单一技能限制，向复合型人才转变，使其能够适应数字化生产线上的多环节需求^[10]，实现从单一生产任务执行者到具备设备运维、数据监控与简单分析能力的综合性技工的跨越。这种人才体系的构建，既能通过中高层人才的数字技术赋能提升企业战略决策的科学性，又能通过基层员工的复合能力升级激活生产一线的创新活力，最终将数据资源转化为可落地的发展红利。

（二）借助劳动工具，实现技术落地

在新质生产力的驱动下，劳动工具经历了从实体到数字虚体的深刻转变，为技术落地提供广阔的空间。技术落地的一个关键层面是将这些先进的数字化工具融入实际生产流程中。通过引入工业软件，企业能够对生产流程进行模拟和优化，提前识别潜在问题并进行调整，从而减少生产过程中的错误和浪费。云计算和云存储技术则为数据的高效存储和处理提供支持，使得企业能够快速响应市场需求，灵活调整生产策略^[11]。此外，算力的提升使得复杂计算和数据分析任务得以高效完成，为生产过程中的智能化决策提供了有力支持。

（三）构建安全高效的数据中枢

数据作为不可或缺的新质劳动对象，其存储管理的有效性直接决定了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成败。传统数据存储方式，如本地服务器存储，往往面临诸多困境：存储容量有限，难以满足企业日益增长的数据量需求^[12]；数据分散存储于不同部门和系统，难以实现有效整合与协同；安全风险高，易受物理损坏、网络攻击和人为失误的影响，可能导致数据丢失或泄露。这些因素都严重制约了企业对数据价值的挖掘和利用。

随着云计算与云存储技术的兴起，企业迎来数据存储的新契机。云存储平台凭借其强大的扩展能力，能够轻松应对海量数据的存储需求。无论是来自生产一线的实时传感器数据，还是企业运营过程中的各类业务数据，都能被完整、有序地收纳其中^[13]。良好的数据存储系统为企业积累了丰富的知识资产，这些知识可以通过数据分析、机器学习等技术转化为有价值的洞察，进而指导企业的决策制定和业务创新同时，知识的共享和传承也变得更加便捷，新员工能够快速上手，老员工的经验得以有效传承。数据存储是企业数字化转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对保障数据安全、提升管理效率、促进知识共享、优化决策支持具不可替代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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